曾子后

　　元旦假日，参加了小学同学的聚会。有许多老友已近二十年未见，自然难以
把每个面孔与姓名一一对号。其中就来了一位身材似竹竿的男生，大家总觉得这
人似曾相识但又不敢相认。莫不是C同学？犹豫之中C同学主动与大家招呼寒暄。
——正是此人。

　　C当年可谓英俊魁梧，是本班无可争议的帅哥。如今怎么成了一个瘦弱的
“小老头”呢？叙旧之时方知C同学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C一直在银行工作，长期伏案。两年前感觉背部有些疼痛，以国人惯有的经
验：中医擅长此道。于是便开始了他的求医之路。

　　找一中医师按摩推拿、针灸火罐，数日之后疼痛感消失，停止治疗一些日子
又恢复了原有的症状。

　　经友人推荐C找到了一位本城中首屈一指的名老中医，此君的诊疗室墙上挂
满了各种锦旗奖状，更有各大平面媒体对其医术精湛的报道剪辑，着实让患者服
气。一番望闻问切；一番风湿寒热，一付汤头几包散；几贴膏药数粒丸，又是一
阵按摩推拿、针灸火罐。治疗后C同学除了背部皮肤有些难受以外其余的感觉还
算良好。可一旦停止治疗那疼痛又来了。医师答曰：要坚持。——就这样C同学
坚持着，直到背部的皮肤开始大面积的溃烂。他实在是无法坚持下去了。可怜的
C太太每当看到那惨不忍睹的背部，忍不住就会偷偷流泪，她也决不允许他再坚
持了。

　　我们所在的城市四川成都，就中医中药的资源而言的确能算得上国内的前茅。
国家首批中医大学成都就有一家，名贵的川芎、川贝、虫草、雪莲……数不胜数。
C同学的背痛，在他离开那位名老中医之后，便逐一求拜了这个城市中更“名老”
的中医师，这些中医师们或自营诊所，或挂靠药店，或在正规医院、科研教学单
位任职。他们对C的诊治不外乎：望闻问切；风湿寒热，汤散膏丸，按摩推拿、
针灸火罐。两年以来C同学就这样在求医问药中皮肤溃烂、衣带渐宽。

　　一日，C巧遇H同学。H大学毕业后在本城的一家西医院任职至今，他当即把C
拉去检查，立即确诊为胆结石。幸运的C啊！当天住院、当晚发作、紧急手术，
摘除了被中医认为是人的勇气的主管器官。

　　谢天谢地！现在的C已经没有了背痛的折磨，也没有丧失勇气的懦弱，剩下
的只有每晚C太太为其鱼鳞般背部涂抹药膏的烦恼。

　　说到这里，刚才还义愤填膺的C又恢复了他惯有的幽默：“为什么按摩推拿、
针灸火罐之时感觉良好呢？”C提示道：“挨一板子很痛，挨十板子就不怎么痛
了”。——于是我顿悟。

　　2007年1月7日

(XYS20070108)